摘要：东巴文古籍是纳西族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和表现形式，其中蕴含着丰富的生态智慧，渗透在农业、纺织、酿酒、医药等生产生活方面。东巴文古籍中蕴含的人与自然是兄弟、敬畏自然、取用有节、偿还生态欠债等朴素的生态理念在当代依然是彰显生命力和价值的观念。挖掘、吸收和借鉴东巴文古籍中的生态智慧，对于生物多样性保护、生态文明建设、乡村振兴和可持续发展具有积极的意义。

          关键词：东巴文古籍；生态智慧；生态文明 

         中图分类号：G256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2-5409（2025）09-0076-05

    《关于推进新时代古籍工作的意见》提出挖掘古籍时代价值，要求系统整理蕴含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核心思想理念、中华传统美德、中华人文精神的古籍文献，为治国理政提供有益借鉴。少数民族古籍是中华文化宝库和中国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东巴文古籍是历史上用图画象形文字记载如何协调人与人、人与自然关系的文献典籍，是纳西族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和表现形式，被誉为纳西族古文化的百科全书。纳西东巴古籍文献于2003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记忆名录》。汲取纳西东巴文古籍里的生态智慧，对于当代生物多样性保护、生态文明建设、乡村振兴和可持续发展都具有积极的意义。 

        一、东巴文古籍里的生态信息   

     （一） 农业生产

       东巴文古籍记载了纳西族先民的生产生活，是纳西先民对特定环境的适应能力及其适应成果的映射。《人类的起源》讲述纳西族始祖崇忍利恩架牛去犁地，把地犁到了卢神和沈神的聚集处。卢神和沈神生气，让花嘴黄猪把他在白天犁的地夜间拱平，在夜间犁的地白天拱平。一天早上，崇忍利恩五兄弟安置下了猎夹和猎扣，晚上去看没扣上花嘴黄猪。夜间放上猎扣和兽夹，早上去看，扣子拴住了花嘴黄猪的手。崇忍利恩听从卢神的建议，宰杀了一头肥壮的牦牛，用牦牛皮绷一只革囊，细针穿粗线缝好后给革囊拴上铁链和铁索。再把最好的小山羊、小绵羊、小鸡、黄金火链、五谷百种、九种良畜，每样各取一件放进革囊。三根铁链和铁索拴在柏树上，三根铁链和铁索拴在冷杉上，三根铁链和铁索拴在崖石上。洪水灾难后上天寻找伴侣，当孜劳祖父询问崇忍利恩要以何物作为衬恒褒白的聘礼时，崇忍利恩回答，他凭借才智砍伐了九十九片森林，烧了九十九片森林，在九十九片火山地里撒种捡种，到崖上狩岩羊，到水里捉鱼，挤了三滴猛虎乳，这些都可作为聘礼。祭署古籍里讲述俄高勒和高勒趣父子，父亲砍机扣，儿子砍扣杆，去布线诱捕野兽。所得的麂子獐子扛在肩上回来，所得的野鸡箐鸡装进怀抱中来，所得的野猫狐狸牵在后面回来。这些情节说明纳西族先民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曾经历了采集、刀耕火种、渔猎、放牧、铁犁牛耕等生产方式。纳西族居住在滇川藏交界的横断山脉地区，背靠青藏高原，面向云贵高原，境内六江南流、八山对峙，形成了独特的自然环境。由于生活在山地森林中，森林是人们最方便利用的资源，纳西先民不仅通过采集和渔猎的方式获取各类动植物为食物，还通过砍伐和焚烧植物后播种农作物，使农作物吸收无机盐类生长。刀耕火种是山地民族对森林生态环境的适应方式，体现了人类适应、认知、利用自然的智慧 。随着人们对自然要求的增加，生产工具的改进纳西先民的耕作方式发生了改变。粮食的来历中记载了纳西先民犁田耙地、撒播庄稼、庄稼生长、收粮、晒粮、打场、扬场、寻找酒曲、酿酒的过程，以及锄、粮架、连杆、簸箕、柜子、篾箩、 碓、筛、锅、酒曲、甑子、陶罐等用具的来历，并讲述了引水种粮的故事。美古构贞命姐姐带着银锄头，构贞构朗命妹妹带着金锄头，珍纳若哥哥挎着银利刀，珍纳古迪若弟弟挎着金利刀，出去分水和引水，流水十二条，上面挖六锄，把六条河水引到上面，下面挖六锄，把六条河水引到下面。一条由盘人来引水，木槽连接着木槽，把槽里的水引灌白土田地里，白土田地种植白稻子，稻子成熟了，泡白稻米酿酒，做白米的饭，舂白米饵块，做白米的扁米。一条由拿人引水，把水引灌红土田地里，红土田地种植红小麦，麦子成熟了，浸泡红麦酿酒，用新麦做通构，用新麦面做粑粑，用新麦面做馒头。一条由拿人引水，把水引灌两个村子之间，摘来树上的核桃，摘来乱石间柿子树上的柿子，做白糖和黑糖 。纳西先民对自然界的认识逐渐加深，在劳动实践中发明了农业耕作工具，通过耙地、育苗、引水灌溉农田，学会了稻谷和红麦的种植技术和食物加工方法。

    （二）纺织技艺  东巴文古籍里描述了养羊、剪羊毛、纺毛线、弹白羊毛线穗的情景及其出处。在很古的时候，崇忍利恩和衬恒褒白迁徙来到人类居住地，来到嘎珍鲁盘，搭起毡房住了下来。初秋把羊赶到高原，秋末把羊从高原赶回来。十月把羊关进栅栏里，用锋利的剪刀把白羊毛剪下来，用白羊毛擀一床五斤重的白毡子。天与地作变化，出现了一种白绵羊，拿姆阿久命来世代饲养绵羊，成千次把它赶到有嫩草的牧场里去放牧，早晚喂它白盐水和黑盐水。秋天三个月，绵羊从高原牧场下山回家，到家后把它关在栅栏和畜圈里，用剪刀剪羊毛，剪得一团团白羊毛。由那森普麻天女来搓羊毛线，由伊世补佐东巴来拴羊毛线穗，把五种不同颜色的绸布和布块拴在上面。董神与沈神饲养着品种优良的白绵羊，拿来白羊毛擀腰带、擀衣服、擀毡帽，擀裙子和裤子。由董神与沈神的手来捻毛线，品种优良的白绵羊，一亿年剪得一亿团毛线，一百年剪得一百团毛线。由董神与沈神的手来纺毛线，细的白色羊毛线，像神的白风一样轻扬。俄高勒和高勒趣父子用黑眼公牛犁地，扭青竹绳子，安上依古的黑铧犁三垄肥田，犁三垄山地。撒三升公麻、两升母麻。生千棵公麻，长百棵母麻。公麻搓细线，母麻搓粗线。东巴文古籍里叙述了养蚕和蚕丝织绸的来历。藏族的盘纽命姑娘，白族的禅纽命姑娘，纳西族的吴纽命姑娘，三个能者合作，春天养幼蚕，夏天抽蚕丝，秋天织绸布，织出了五种不同的布。织布时机声哗哗地响动，织出了各种各样的绸布，织出了光明耀眼的绸布。看见青龙在空中飞腾，在布面上织成了飞龙的花纹。看见白鹤和老鹰在天空中飞翔，于是在布面上织成了飞鹤飞鹰的花纹。看见精人和崇人在大地上行走，于是在布面上织成精人和崇人行走的花纹。看见豹子和老虎跳跃在高山上，于是在布面上织成了跳跃着的虎豹花纹。看见犏牛和牦牛在高原上行走，于是在布面上织成了走动着的犏牛和牦牛的花纹。纳西族的纺织原料以采集野生植物麻、种麻、养羊取毛、育蚕抽丝为主。对纺织原料采用手搓、绩、编、织的技术。纳西先民将崇拜自然的生态理念作了艺术和形象的反映，表现在纺织技艺的图案纹样以动物和人物纹样为主，如飞龙、白鹤、老鹰、虎豹、犏牛、牦牛、精人、崇人等纹样，对动植物的多样性保护有积极的影响。

      （三） 酿酒技艺 东巴文古籍里记载了酿造大麦酒、白青稞酒、 白米酒三种粮食酒的出处来历。酿酒时，在铜锅和铁锅里煮粮食，用银笊篱捞粮食，用金笊篱捞粮食。没有掺和的酒曲，把孔雀的苦药酒曲掺和在粮酒里使用。没有装酿酒粮食的工具，把酿酒的粮食装在竹篓里，在粮食上盖绸缎和布片。到了第三天早晨，像要变成甜味，又像要变成霉味，把它献给盘神和禅神。中间那一样粮酒，由衬恒褒白的手来酿造，由金命金兹的手来酿造，由古恒鲁朗女子的手来酿造。酿造时，用铜笊篱捞粮食，用铁勺舀粮食，用铜锅和铁锅煮粮食。果古盘高原上，两朵甜药花之间，生长着一朵苦药花。牧童先看见它，摘了药花递给牧老翁，牧老翁把药花递给牧老妪，牧老妪递给双手白皙的好女子，好女子用高原上的冷水洗药花，把药花沤在蒿草里，盖上绸缎和布片，把它装在藤竹篓里。过了三天早晨，除了甜味，没有苦味了。属龙的那一天酿造时，像柏树叶一样青绿。属虎的那一天酿造时，像飞蟒的胆一样有甜味。酿造好粮食酒后，把它献给三代胜利死者。最后那样醇酒，由丙罗崇铺、鲁美猛恩和启姆等鬼来酿造，酿造甜荞和苦荞黑连襟的粮酒。酿造时，在秃了把的土锅里煮粮食，用乌鸦的翅膀来捞粮食，把酒粮装在麻袋和坏锅盖里。到了第三天早晨，没有甜味和苦味，把它施给毒鬼和仄鬼 。在煮熟的粮食里放入酒曲，然后将粮食放在竹篓里，再在粮食上盖上绸缎和布片发酵，这个过程就是酿酒。酿酒的粮食选用大麦、白青稞、白米、甜荞和苦荞，在铜锅、铁锅、土锅里煮粮食，加入自制酒曲，然后发酵。制作酒曲的过程分为两种：第一，孔雀的苦药酒曲掺和在粮酒里；第二，苦药花清洗晒干揉成粉，把粉掺和在米糠粉末里，掐成小团沤在箩筐蒿草里，上面盖上绸子或布匹，使团发酵成酒曲。掌握了酿酒技艺后，酒成为人们敬神或施鬼食的重要祭品。

     （四） 医药知识 祭署的多册古籍里讲了药的来历东巴什罗的箭朝冒米巴朗的十八山峰射去，冒出一股白色的水，母犏牛母牦牛喝了这水，母山羊母绵羊喝了这水，挤来它们的乳，放进去石花、菖蒲、生姜、花椒、草果、金银暖气作药，松石和墨玉暖气作药。 由东巴给署龙施药，用白海螺作署的头痛药，用苦楝子作署的眼病之药，用白海贝作署的齿病之药，由白旗子作署的舌病之药，由黑蚂蚁作署的腰病之药，由雪山上的红斑墨玉作署的颈痛之药 。用高原的柏为药，高岩的蜂为药，金银花为药，绿松石、墨玉花为药，石莲花为药。头痛以白海螺为药，眼病以苦楝子为药，牙痛以白海贝为药，舌痛以白绸旗为药，手脚痛以佛掌参为药。崇忍潘迪去找药时，看到一只白鹿喝了一口毒水，啃了一朵毒花，痛得要死去的样子，之后喝了一口黑心胆大者的药水，啃了一朵药花，不死又好了。黄野猪喝了一口毒水，啃了一朵毒花，痛得要死去的样子，之后喝了一口西方心黑胆大的楞启斯普的药水，啃了一朵药花没死。崇忍潘迪找到药装在牦牛角里，在躲避楞启斯普追赶时被杜鹃树根绊倒，药撒到九天七地、九山七壑 。《医药之书》记载了男子患膀胱疝气肿痛症、药物中毒，女子患重感冒、腹胀、得土毒，小孩患疳积，婴儿得奶毒及隔食、咽喉疼痛，还有骨折、被蛇咬、牛瘟、猪瘟、食毒、中马蜂毒、患霍乱病、患风湿病、饮食不振、孕妇难产等治疗的处方和方法 。如咽喉疼痛者：可用利松粉、青竹叶、石膏拌匀后服下。少数民族医药是中国传统医药的组成部分，纳西族的传统医药分为动物类、植物类、矿物类和其他类药物，这些药物是山林自然环境中丰富的资源。纳西先民已经知道并主动寻找药物治疗疾病，在生产生活中通过观察动物吃草后的不同反应来区分毒水和药水、毒草和药草，用中草药制药。挖掘、整理、传承和发展少数民族医药知识，加强纳西族药材资源的保护利用，在开发利用药用资源的同时，又不破坏生态环境，有助于科学认识健康和疾病的关系。

         二、东巴文古籍中蕴含的生态智慧  

     （一） 天人合一  中国传统文化的“天人合一”思想强调天与人、人与人、人与社会的自然和谐关系。纳西先民将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称为“署”，署是既可以为祸于人也可以降福于人的精灵。得罪署，署就降祸；讨好署，署就降福。人类与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二者分割山岭、天地和财产。由于人类在署家的泉水边杀生出血，污染了泉水，在署家的山上伤害动物，放火烧山，因此署禁止人类开天辟地、建屋建村、上山砍柴、沟壑舀水、高原牧羊、牵狗打猎。人类无法生存，于是去请天上的东巴什罗和神鹏下来制服署美纳布。在东巴什罗的调解下，署与人类和解，但是约定人类不能过度破坏山林，不乱砍伐森林里的树木，不能伤害野生动物，不能污染泉水。东巴文古籍里蕴含的天人合一的生态取向，破坏自然会遭到自然报复的观念，人与自然共存共荣的生态追求，使纳西古人已经认识到只有尊重自然、顺应自然，才能有效化解人与自然之间的矛盾。 

     （二） 敬畏自然  在万物有灵观念的影响下，纳西先民认为自然界的一切，如天、星、山、水等自然物和打雷、闪电等自然现象，都由不同的神灵掌管。这些神灵既可赐福又会降祸，大自然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为了免受自然灾害，祈求福泽，纳西先民请东巴举行仪式。祭天、祭署等仪式体现了纳西人自古沿袭下来的敬畏自然、敬畏生命的美德。纳西先民对自然充满敬畏，认为人类欠自然许多债。祭署古籍里记载：虽然没有挖雪山上的银子，但偿上挖银的债；虽然没有淘金沙江的金子，但偿上淘金的债；虽然没有射杀鹿，但偿上射了鹿的债；虽然没有捕江中的鱼，但偿上捕了鱼的债；虽然没有取高岩上的蜂，但偿上取了蜂的债；虽然没有射树上的白鹇鸟，但偿上射了白鹇鸟的债；虽然没有在树下扣捕獐子，但偿上捕了獐子的债；虽然没有杀石上的蛙，但偿上杀了蛙的债；虽然九山上没有砍树，但偿上砍了树的债；虽然不砍七壑中的竹子，但偿上砍了竹的债。祭署仪式又称祭水龙仪式，以村落或家庭为单位，在农历二月择龙、蛇之日在户外水塘边举行，要给署偿还开天、辟地、淘金、取银、 伐木、挖石等欠的债，祈求署保佑人们平安幸福。 

    （三） 取用有节  纳西先民敬畏自然、保护自然的生态理念客观上约束着人们破坏自然的行为。他们认识到只有适度利用、取用有节、选择顺应自然的生产生活方式才能得到大自然的馈赠；反之，当人们过度索取、肆意破坏时，将会受到大自然的惩罚。东巴文古籍里记载：我们不会打猎，更不会去射杀红虎；我们不会捕飞禽，更不会捕杀鹤；我们不会挖石，更不会去开大山石；我们不会砍树，更不会去砍古树我们不会理水，更不会去捅海底；到了白云缭绕的雪山上，不折取爬满寄生草的大树的树枝；到金沙江边，不舀取满桶的水；到黑杉林里，不划杉木板；到深箐里，不砍青竹；到森林里不去砍树，不去烧林；岩上不插捕兽利签；想要过剩的牲畜也不向山中寻求；有剩余的粮食也不丢弃在沟里；到山上放绳扣打猎得来的东西不是财富，到山箐溪流中下网捞得的鱼儿也不是食粮 。在传统生态理念的引领下，纳西族地区形成了保护生态、管护森林、预防森林火灾的制度，保护水源、管水、用水的制度，保护环境的惩罚、监督、制约的制度，家家户户栽树、种花、绿化庭院的习俗。清道光二十八年（1848），丽江绅士耆民等同立《象山封山护 林植树碑》，划定保护范围，设立看山专人，严禁挖石取土，砍伐树木，放养牲畜，碑额刻着“永远遵守”四个字，旨在保护培植象山风脉。民国十一年（1922），丽江县知事在白马里等绅耆的请示下，为保证白马各里村民饮水、灌溉便利，重申严禁在丽江古城河道上跨河修造建筑，为此勒石镌碑，告知人们保护古城水系，永远遵守。 

       三、纳西族传统生态智慧的当代价值  

       纳西先民早已认识到生态环境的重要性，将自己与生态环境的认知联系通过东巴文献典籍的形式记载下来。这些在长期生产、生活和民间信仰中的生态智慧，对于丽江生态文明建设和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具有借鉴价值。

   （一）保护生物多样性  生物多样性，是指生物（动物、植物、微生物）与环境形成的生态复合体以及与此相关的各种生态过程的总和，包含生态系统、物种和基因三个层次。生物多样性保护要遵循保护优先、持续利用、公众参与、惠益分享、保护受益、损害担责的原则。生物多样性是人类生存和发展、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重要基础。东巴文古籍里有许多动物与人的故事，动物既可以报恩，也能够惩恶，蕴含着人与动物之间相互尊重、和谐、共生共荣的伙伴关系，反映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观。《白蝙蝠求取祭祀占卜经》讲述大地上的果盘若季和开美命姬生了病，人们派花斑吸风鹰和黑颊麻雀前往天界，向盘孜沙美女神求取祭祀占卜的经典。途中突降大雪，花斑吸风鹰捕食了黑颊麻雀，第一次取经失败。人们又选派白蝙蝠，骑着金黄色大雕再度前往取经。当飞到居那若罗神山顶时，刮起白风和黑风，大雕被黑云黑风卷回大地，而白蝙蝠则被白云白风托举，送至十八层天上，来到盘孜沙美女神家里。凭借伶俐的口才，白蝙蝠成功求得了适合人类使用的经典。在返程途中，白蝙蝠因一时好奇打开了装经典的箱子，经典被狂风卷走，飘落神湖，被金黄大蛙吞食。女神派天神三兄弟射死金黄大蛙，复得经典。故事中的白蝙蝠被人格化，像人类一样具备参与社会活动的能力，体现了人与动物互助互惠、和谐共处的关系，对引导人们敬畏生命、保护野生动物、维护生物多样性和自然生态平衡，提供了有益的启示。 

    （二）促进生态文明建设  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人与自然是相互联系、相互依存的整体。建设生态文明，要以资源环境承载能力为基础，以自然规律为准则，以可持续发展、人与自然和谐为目标，坚定走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文明发展道路，建设美丽中国。挖掘、梳理和借鉴纳西族传统文化中的生态智慧，与生态文明建设有机结合，既让生态文明理念深入人心，又传承发展纳西族优秀传统文化。在东巴文古籍中，人与自然是兄弟，尊重自然、敬畏自然、偿还生态欠债、适度利用资源等朴素的生态理念不仅具有道德教化功能，而且在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五位一体”总体布局的当代依然彰显生命力和价值。节约是最大的环保，减少粮食损失和浪费，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举措。要弘扬和传承勤俭节约、反对浪费的优秀传统，形成节约资源、保护环境的消费方式。东巴文古籍里记载“有吃食时不要铺张浪费，浪费了，需要时会缺粮和挨饿；富足时不要大吃大喝，大吃大喝了，就会贫穷和缺粮”的消费理念。上述天人合一的自然观，敬畏自然的生态观，取用有节的消费观，对丽江生态文明建设具有积极的借鉴作用。要秉持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理念，提倡简约适度、绿色低碳、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倡导绿色生活新风尚，筑牢长江上游重要生态安全屏障。

    （三）推动乡村振兴  乡村振兴，既要塑形，又要铸魂。优美的生态环境不仅是乡村发展的优势和财富，更是实现产业兴旺、打造宜居环境的前提。良好的生态环境是丽江的发展优势，蕴含着无穷的经济价值。自然生态与人文生态共同构成了丽江生态美，把丽江的生态保护好，旅游业才有吸引力。在“绿美丽江”建设过程中，要传承并弘扬优秀传统生态文化，坚持守正创新，让优秀民族文化传承和生态保护相互促进。纳西族传统生态智慧倡导合理利用自然资源，追求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蕴含着资源循环、生态宜居的理念，将其应用到乡村建设中，在制定村规民约、改善人居环境、编制村庄规划、发展高原特色生态农业、发展乡村旅游等方面都能起到推动作用。在制定村规民约时，可将传统生态智慧、生态文明理念与具体规范相结合，通过道德教化培养村民养成保护生态环境的行为和习惯。丽江发展乡村休闲旅游，必须正确处理生态保护和旅游开发的关系。要学习运用浙江“千万工程”经验，因地制宜，分类施策，统筹推进宜居宜业宜游的和美乡村建设。 

     （四）助力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是指既满足当代人的需要，又不对后代人满足其需要的能力构成危害的发展 。中国式现代化坚持可持续发展，统筹推进经济社会发展和生态环境保护。传统文化的发展依赖于生存的生态环境，在生产生活、道德观念、村规民约等方面都体现了纳西族的生态智慧和文化策略，体现了发展的可持续性。纳西族优秀传统文化对生态的直接保护体现在禁止滥砍滥伐、胡乱捕猎等禁忌习俗及制度约束上，间接保护体现在自然崇拜、祖先崇拜等民间信仰仪式上。 上述纳西族优秀传统文化中农业、纺织、酿酒、医药等内容反映了纳西先民自然生态保护意识的萌生，通过传统文化习俗，人们可以了解和保护生物资源，爱护生态环境，营造节约资源、杜绝浪费的全民节约意识，对保护和优化当地生态环境，应对气候变化，实现可持续发展具有现实意义。 综上所述，纳西族优秀传统文化源于自然，深入挖掘东巴文古籍中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生态智慧，推动其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并将其融入生态文明建设实践，对于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具有积极的推动作用。

       注：本文选自《边疆经济与文化》2025年第九期（总第26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