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巴经《多格飒》书影
白和黑之间,有个判明者,不是太阳和月亮,便不能判明。晨和夜之间,有个判明者,不是参星和商星,便不能分明。山和谷之间,有个判明者,不是长尾大水呀,便不能分明。远和近之间,有个判明者,不是高岩蜜蜂呀,便不能分明。南和北之间,有个判明者,不是晚霞红云呀,便不能分明。冬和夏之间,有个判明者,不是玉绿青龙呀,便不能分明。有理无理间,有个判明者,不是长老和官目,便不能分明。人和鬼之间,有个判明者,不是英明多格天将呀,便不能分明。
若不知道多格的出处,请勿谈论多格的来历。白海螺高山,出多格祖父;黑珍珠大海,出多格祖母。金黄色高山,出多格祖父;玉绿色大海,出多格祖母。飞骥达者聪绕呀,是多格之父;神鸟超曲翅母呀,是多格之母。优老顶多呀,是多格之父;明哲合母呀,是多格之母。用凿打高岩,用锄挖大海,司巴吉布睡岩头,司巴吉母睡岩脚;他们两人做变化,到了不足期的九个月零十三日的那一天,生出九个贤能的儿子,生出九个贤慧的女儿,三百六十位多格,也相继出世。太阳光芒做变化,尼巴兴命多格出世了;月亮光线做变化,尼巴纳所多格出世了;风和云来做变化,尼召母命多格出世了;水和火来做变化,尼听若吾多格出世了。多格三百六十位的出处来历呀,就从这里出,就从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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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日月儿女哪,有无亿万个,人所未见多格能望见,人所未知多格能知晓。地下蚂蚁儿女哪,有无千万只,人所未见多格能望见,人所未知多格能知晓。天上飞骥那大居驴哪,鬃毛有无三亿根,人所未见多格能望见,人所未知多格能知晓。地上骏马达所赤许哪,割它一根马尾丢水中,到底浮在河头呢?还是冲到河尾去?人所未见多格能望见,人所未知多格能知晓。居那什罗山,飞蛇老糯鲁久儿女哪,到底有无亿万条,人所未见多格能望见,人所未知多格能知晓。美丽达金海,黄鱼尼恒达汝儿女哪,到底有无亿万条,人所未见多格能望见,人所未知多格能知晓。东边番地赤虎哪,有无显威的斑纹,人所未见多格能看见,人所未知多格能知晓。南方玉龙大青龙,有无角长角短哪,人所未见多格能望见,人所未知多格能知晓。西方白螺狮子哪,额鬃有无三亿根,人所未见多格能望见,大所未知多格能知晓。北方梅花斑鹿哪,是否左腿大而右腿小,人所未见多格能望见,人所未知多格能知晓。多格神是最贤能和最敏捷!没有任何不会做的事,没有任何不懂的道理,没有任何不见的善恶,没有任何判不明的是非呀。
“动”男神和“生”女神中间,好沃多格来判明。多萨欧吐和九个鱼魔中间,你恩多格来判明。哈族和斯族中间,敏主多格来判明。孔宝吉布和九头黑蛇中间,古盘多格来判明。孔宝吉母和飞蛙巴拉中间,古厚多格来判明。崇增盘顶和骑猪司普中间,尼照多格来判明。崇增丽恩和水上替罗中间,英什多格来判明。优老丁东和长刺司普中间,公什多格来判明。明哲合母和瘦头小鬼中间,密塔多格来判明。胜生然盘和瘦手罗喜中间,美苟多格来判明。择恒保白和水牛金拉中间,劳东多格来判明。达者超绕和黑角达左中间,堆苟多格来判明。英明的多格天将呀,没有一样不会做,没有一样不知道,没有一样看.不见,没有一样听不到,是最敏捷不过了,是最贤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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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繁衍大地上,寨头住有一户富豪家。那户富豪家,养有九十九头大牦牛。寨尾住有一家赤贫户,那家赤贫户,只养一头长角独牦牛。寨头富豪家人说:“寨尾赤贫户,你家独牛卖给我来吧!”
寨尾赤贫户回答:“你们富豪家,不是养有九十九头大牦牛?却舍不得杀一头,舍不得卖掉一头哩!我家虽贫穷,独头牦牛不能卖。”
寨尾赤贫户,又到九个山头去开荒,又到七条深谷去放牧。寨头富豪家,把寨尾赤贫户的独牦牛偷偷杀掉了:牛头藏房顶,牛皮挂门后,牛肉放床下,牛脚牛肝藏在大铜锅底下。
寨尾赤贫户,回到家中时,长角牦牛不知丢失去哪儿,找又找不着。
寨头富豪家,做贼又心虚,做了牦牛肉和羊肉的酒饭,做了肥瘦琵琶肉和酥油及炒面,去敬献多格。
“偷来的酒饭,不洁不净呀!”多格天将不吃富豪家的饭。
寨尾赤贫户,绳结无法解,实在没办法,抖抖獐皮炒面袋的底,烧天香来敬多格。
“穷人的炒面,最洁净不过!”多格天将接受了穷户的炒面。
过了三晚又两晨,天空爆发出玉绿青龙愤怒的吼声。寨头被雷劈,又见牦牛头;门角被地炸,又见牦牛皮;铜锅被天轰,又见牦牛肺和肝。寨尾赤贫户,点上金黄色香火,在上头祭献,把寨头富豪户的魂魄呀,当作秽鬼脏鬼镇压下去了。
天地动、生两兄妹,结缘做一家,牧养白绵羊,用羊毛做衣服披毡,用羊毛做帽子腰带。天地动、生两兄妹,正当纺毛弹毛的时候,一个白羊毛线团,不知丢失到哪儿。偷者就是那只干瘦黄老鼠,把线团咬到大黑石门底下藏起来。天地动、生两兄妹,丢失白线团,到处找也找不着,两人又商量:用净面净油,去敬献多格。“洁酒洁饭呀!”多格接受了。过了三夜又两晨,天空爆发出玉绿青龙愤怒的吼声,大黑石门被雷劈,炸裂成两半,又见白羊毛线团。天地动、生两兄妹,拿上利斧和快刀,把老瘦黄鼠砍杀掉,当作秽鬼脏鬼镇压下去了。
藏族马帮聪本九弟兄,赶着九十九个驮子来,露宿打野时,丢失一床白毛毡。那床白毛毡,被长角黑犏牛吞吃了。聪本九弟兄,又去捉盗贼,找也找不着。走到九股道的交叉口,打开獐皮炒面袋,用净面净饭,敬献给多格。“洁酒洁饭呀!”多格领受了。三天三夜天阴阴,九天九夜下大雪。长角黑犏牛,吃不到山草,枯肠枯胃饿死了。聪本九弟兄,去宰割犏牛,从犏牛胃里,又得那床白毛毡。聪本九弟兄,个个拿藏刀,把天地间的秽鬼脏鬼镇压下去了。
上古那时候,神住地方是黑的,黑得无比暗沉沉。鬼住地方是白的,白得无比亮晶晶。要到鬼地去盗火,要到仇地拆水使河干,要去猎射牦牛和老虎。英雄许瓦增古苴,走到仇地去盗火,鬼族把他牵走了。许瓦增古苴说道:“我到此地来,是找亲认亲的,是找伴结缘的。”
许瓦增古说的话,鬼族认为是真的,相信无疑了。鬼家不留人,都到九个山头去做活,又到七条深箐去放牧。趁这鬼村无人时,英雄许瓦增古苴,盗来鬼地的火种,还把仇地河水拆干掉,射死牦牛和老虎,胜利归回来。
自从那以后,神地又变白,白得亮晶晶。鬼地又变黑,黑得昏沉沉。光明与黑暗,从此永判明。
东巴和芳读经,1963年记于丽江县文化馆
注:选自《东巴经典选译》,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

